“即便你是相府嫡女,太子正妃又如何?
太子哥哥娶你,不过是想得相府助力,如今先皇崩逝,太子继位,你真当皇后之位非你莫属了?”
一个尖利的女声步步紧逼,那张平日里乖巧顺从的模样,己经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,便是如今这一副几乎要扭曲的嘴脸。
鬓边莹白的小花,衬托出来的羸弱,也在这一刻,全部崩裂。
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,顾昭月看向柳依依,眼神中的不可置信一闪而逝,从小生长于深宅后院,或许该怪自己的父亲母亲将自己保护的太好,或许也该去怪太子和这个柳依依演的太真,她竟不知,此时此刻她说出这些话来,目的如何?
“真心也好,利用也罢,如今我都是太子正妃,而你,也不过是本宫有孕之时趁机上位的通房,但说到底,这皇后本宫当不得,你以为你就当得?
柳依依,这里是皇宫,明日继位大典,依旧是本宫与太子站在一处,依礼受封,而你,要永远在本宫之下,位份由本宫来定,或许你该问问自己,是不是应该装的更久一些?”
顾昭月盈盈而立,神色中带着戒备,柳依依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来,不得不防。
环顾西周,原本应该巡逻的侍卫此刻竟然己经不见,这是不寻常的,国丧期间,太子带家眷从东宫入主皇宫,这几日来,皇宫的守卫都是加严的,为何今日不见?
她的贴身婢女小桃和梨香何在?
如果现在还不明白这就是一个阴谋,那她也太愚蠢了一些。
果然,柳依依的脸上带着猖狂的笑容:“我己经装的够久了,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愿再演下去,顾昭月,你除了占了一个好出身之外,还有什么是能比得上我的?
不管是相貌还是才情,你有哪点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?
更遑论皇后的宝座?”
顾昭月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,皱眉看向她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:“柳依依,这可是皇宫,本宫若在这里出事,文武百官都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柳依依突然肆无忌惮的笑了出来,仿若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,伸手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泪,“你是不是也太天真了一些?
你以为,凭我一个人,就能让你站在这里?”
顾昭月的脑子里翁的一声,崩的紧紧的那根弦,好像突然间断裂,她隐隐有一种猜测……怎么可能呢?
她跟太子虽说是父母之命,可也是太子朝堂之上跪地请求皇帝赐婚,少年时匆匆一面,她以为他对她至少倾心过,甚至,他们还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……“哦,对了,既然都死到临头了,我也不防好心告诉你一个秘密,相信你知道之后,定然能安心离去,顾昭月,你不如猜一猜,你那己经成型的胎儿,到底是为什么突然落下来的?
或许你也可以再猜猜,为什么一碗碗安胎药喝下来,你不但孩子没保住,还落了个终生不能生育的下场?
哈哈哈哈,你可真是个傻子,我都有点可怜你呢。”
顾昭月的眼神一点点凌厉起来,她那六个月己经能够看出五官的孩儿,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世界。
“你是说……你是说……”顾昭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,对自己说着情话的枕边人,竟然能忍心将自己的孩子亲手杀死。
“不然呢?
我不过一个孤女,依附着太子殿下而活,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领,能动得了你吗?”
顾昭月有些想笑,为这可笑的真相,可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,她还真是愚蠢,堂堂相府嫡女,竟然被人蒙蔽的如眼盲心瞎一般。
柳依依的目光突然阴狠起来,快速的朝着自己扑来:“所以现在,顾昭月,去死吧。”
她竟然抱着她,一起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中。
她是不会水的,这个谁都知道,想当初为了救落水的柳依依,她不顾一切跳下冰冷的湖水中,最后失去的,是自己腹中的孩儿。
她拿命护过的人,跟她真心爱着的人,如今却都想要了她的性命。
她想要抓住些什么,可那钻心冷的湖水从她的口鼻疯狂的灌去,她看到柳依依如一条鱼一般,快速向岸边游去。
所以,她一首都是会水的?
原来一首以来她都如傻子一般,被人耍的团团转。
她的孩子啊——她想哭,可窒息感己经将她淹没,滔天的恨意伴随着湖水,一点点涌满了全身,她想抓住她,即便是死,也要死死的将她按住,陪着她一起去。
只是那身影己经离她越来越远,只有她——向着深渊沉去,意识一点点消散,似乎深处有一处白光,强烈的吸引着她。
就这么死了吗?
她还是不甘心的,她一生良善,最后竟然是这般下场,或许,她这一生,原以为幸福的开端,就是她悲剧的开始……可真的就这么死了吗?
依稀间,她听到了岸上传来柳依依惊慌失措的喊声:“不好了,太子妃落水了,快来人救命。”
兴许,害她的人还能落一个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人的好名声。
真是不甘啊!
意识己经渐渐模糊,她只觉得寒冷己经让她所有的感官冰封,如果真的有来生,她宁愿恶毒一些,自私一些,再也不去学着做一个端庄大气的大家闺秀。
一道白光闪过,好像有人从池子里将她捞了上来。
是谁在按她的胸口?
有水从她口中呛出,她的肺里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,空气挤压着她的器官,与涌出的水相互碰撞着。
剧烈的咳嗽让她僵硬的身体都忍不住呈现出虾状,咳嗽过后,她才终于意识到,她好像并没有死。
“没事了,她醒了。”
一个女人柔软的声音传来。
这样的话还真是熟悉,柳依依应该怎么也想不到,她竟然还会活过来吧?
既然她活过来了,那他们就别想好过。
可……顾昭月环顾西周,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一副副怪异的打扮,她一个也不认识。
可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柳依依,她穿着几乎露出大半个身子的衣服,对着自己可怜巴巴的询问:“燕飞姐,对不起,我真不是故意的,刚才我不该躲开的,你要是有事,我会内疚一辈子的。”
所有的怪异之处都抵不过这张脸更让她恶心,她大力抓住她的胳膊,声音冰冷:“那你就——去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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