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的六月,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温若柠拖着28寸的行李箱走出江北机场T3航站楼时,豆大的雨点正砸在玻璃幕墙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。
她抬手把落在耳边的卷发别到耳后,指尖还带着伦敦机场的凉意——12小时的飞行,从多雨的伦敦到黏腻的重庆,她像被扔进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“蒸笼”里。
手机里网约车的订单显示“还有10分钟到达”,温若柠只好站在航站楼门口的遮雨棚下等。
行李箱的轮子沾了点雨水,她弯腰想擦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“麻烦让让,小心物料”的提醒。
她侧身躲开,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生,正帮着两个工作人员搬一个大纸箱。
男生的帽子压得有点低,露出一点利落的下颌线,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皮肤上。
他搬箱子的动作很稳,手臂线条在连帽衫下隐约可见,走到遮雨棚下时,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露出一双亮得像重庆夏夜星星的眼睛。
“不好意思啊,没撞到你吧?”
男生的声音带着点少年气的清爽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柠檬汽水,驱散了雨天的闷热。
温若柠摇摇头:“没事,你们小心点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纸箱上的标签——“时代峰峻物料”,心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:原来也是这家公司的人?
她昨天刚签完约,还没正式去公司报道,没想到第一次来重庆机场,就遇到了未来的同事。
男生把纸箱放好,转身时注意到温若柠手里的行李箱和身上的英伦风外套,随口问:“刚从外地回来?
看你穿得有点厚。”
“从英国回来,”温若柠笑了笑,“还没适应重庆的天气,总觉得比伦敦热太多。”
“英国?”
男生眼睛亮了点,“我之前去伦敦录过一次节目,那边的雨跟重庆不一样——伦敦的雨是飘的,重庆的雨是‘砸’的,还黏糊糊的,沾在身上不舒服。”
他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伞,递到温若柠面前,“你等车吗?
我跟你一起等,这伞够大,能遮两个人。”
温若柠愣了愣,看着男生递过来的伞——伞柄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。
她刚想说“不用麻烦”,男生己经撑开伞,往她这边挪了挪:“没事,我等的车也还没到,一起遮雨呗,总比你站在边缘淋雨好。”
雨势没减,风裹着雨丝往遮雨棚里飘,温若柠的袖口己经沾了点潮气。
她不再推辞,往伞下靠了靠,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小臂的距离,能闻到男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混合着雨水的清新。
“你也是时代峰峻的?”
温若柠先开了口,毕竟以后是同事,提前认识一下也好。
“嗯,我叫左奇函,”男生转头看她,眼睛弯了弯,“你呢?
新签约的艺人吗?”
“温若柠,”她报上名字,“昨天刚签的约,下周去公司报道。”
“温若柠,”左奇函重复了一遍,笑着说,“名字挺好听的,像夏天的柠檬茶。
以后在公司有什么不懂的,可以问我,我在这儿待了挺久的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温若柠点点头,心里有点暖。
刚回重庆时的陌生感,好像被这把伞和男生的笑容冲淡了不少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从“重庆哪里的火锅最正宗”聊到“公司练习室的空调凉不凉”,左奇函话不算多,但每句话都很实在,比如提醒她“公司附近的巷口小面摊要早去,晚了就没位置”,又说“练舞的时候记得带护膝,地板有点硬”。
温若柠的网约车先到了,司机按了按喇叭。
她收起伞,递给左奇函:“谢谢你的伞,下次去公司还你。”
“不用急,”左奇函接过伞,看着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,“路上小心,重庆的司机开车有点快,别晕车。”
温若柠坐进车里,摇下车窗跟他挥手。
左奇函站在雨里,也挥了挥手,黑色的伞把他的身影衬得格外清晰。
车子启动时,温若柠回头看了一眼,还能看到他站在遮雨棚下,手里拿着那把刚用过的伞,像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坐标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到重庆了吗?
记得吃点热的。”
温若柠回了句“到了,遇到个同事,挺照顾我的”,然后抬头看向窗外——雨还在下,但重庆的街道己经亮起了灯,轻轨在高架桥上穿梭,像一条发光的丝带。
她突然觉得,或许回到重庆,不是一个坏选择。
至少在这里,她刚落地,就遇到了一把能遮雨的伞,和一个笑着说“以后有不懂的问我”的人。
车子穿过嘉陵江大桥时,温若柠拿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写下:“6月15日,江北机场,雨。
遇到左奇函,时代峰峻,人很好。
伞没还,下次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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